网6营销【编者按】在中国的历史上，只有上海和武汉两个城市曾经在城市名字前面冠以“大”字，“大武汉”、“大汉口”曾经声名远播。武汉之所以赢得“大武汉”之美誉，是因为武汉市曾经举足轻重的工业。工业遗产对武汉市来说，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工业是武汉市的代表作，工业成就了“大武汉”的金字招牌。然而，随着城市更新的快速推进，一处处经典的工业建筑被拆除，一座座具有保护价值的工业厂房被夷平，武汉市的大工业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历史正在离我们远去，文化正在离我们远去，记忆正在离我们远去。若干年后，我们的子孙后代还能记得“大武汉”曾经如此辉煌的历史吗？若干年后，我们的子孙后代到哪里去找寻历史上的“大武汉”的踪迹？

　　以汉阳铁厂、汉阳兵工厂和汉阳火药厂为主体的现代工业极大地带动了清末民初汉阳各行业的发展。在自办砖瓦厂满足汉阳铁厂等建设需要之际，汉阳汉水南岸随后兴起了十多家砖瓦厂（如上图），“汉阳造”衍生出“汉阳瓦”，其产品在经历武昌首义、阳夏保卫战之后的城市重建中供不应求，还远销周边省份。

　　武汉市第一砖瓦厂1955年以前的轮窑码法和使用的独轮木车——狗头车（来源：《武汉市志·工业志》）

　　建筑材料业的发展是近代城市发展的标志。张之洞实行“湖北新政”，在武汉兴建冶金、机械、纺织等工厂，需要大量的墙体材料和屋面材料。于是，1892年，汉阳铁厂在汉阳赫山北麓建造“官砖厂”，开启了武汉三镇机器制砖瓦之始，也是中国最早的机制砖瓦之一。厂内和泥、制砖、制瓦、可尔太油炉等成套设备均由英国进口，聘请英国人任技师。主要生产黏土砖和耐火砖，其中“火砖”在1911年意大利世界博览会上获银牌奖，砖瓦获铜牌奖。

　　民国初年的汉口复兴带来了砖瓦建材业的繁荣，汉阳琴断口至黄金口一带，新增砖瓦厂不少，成为武汉三镇砖瓦制造业的集中地。裕记、阜成、富源、华新等，比比皆是。1931年前后，汉阳先后建成七家砖瓦厂，成为民国时期武汉建材工业主体。据统计，仅1936年汉阳各砖瓦厂共销售转3000万块、瓦500万片。至新中国成立前夕，武汉有15家砖瓦厂，均分布在赫山、郭茨口、琴断口、黄金口至赵家台的汉江南岸一带。

　　据《武汉市志·工业志》（武汉大学出版社1999年3月第1版）记载，武汉解放后，建设日多，砖瓦供应严重不足，出现了各建设单位自办砖瓦厂的兴旺景象。原有的14个厂，也经有关部门通过合营、接收、收买等方式进行改组和扩大生产。到1952年，共有砖瓦厂21个，1952年共生产砖1.88亿块，瓦2299万片。

　　1954年3月成立的武汉市人民政府工业局砖瓦工业管理处，统一砖瓦经营管理，并本着调剂土源、便利管理的原则，将这些厂合并改组成10个厂，即：武汉市国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砖瓦厂和武汉公私合营恒太砖瓦厂。1955年8月1日，武汉市建筑材料工业管理局成立，10个工厂即由市建材局管理，并归口管理阜成、华新两个私营厂。除湖北省劳改局仍管理两个新生砖瓦厂外，其余各厂由市建材局集中统一管理。

　　1972年武汉市第一砖瓦厂自制的W一502型0.5立方电动挖土机（来源：《武汉市志·工业志》）

　　据《武汉市志·工业志》记载，武汉市第一砖瓦厂位于汉阳琴断口，前身为江汉砖瓦股份有限公司开办的江汉砖瓦厂，系官僚资本企业，其中有部分私股。工厂建于1948年8月，占地面积为7.87万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9.6万平方米。

　　1950年，武汉市人民政府财政局派赵治安接管。当时，工厂仅有基地4.2亩，土窑3座，制瓦屋3间，手摇瓦机1台，晾瓦屋24间，工人草棚宿舍15间，基础非常薄弱。接管后，改属利群砖瓦公司领导，改名为第一砖瓦厂(总厂)。6月，筹备建窑工程，9月11日，18门轮窑点火，34门轮窑于10月5日点火。1954年，中南建工部第四砖瓦厂(前身为裕记砖瓦厂)并入，正式命名为武汉市国营第一砖瓦厂。1962年，武汉市耐火材料厂并入。

　　工厂原料土的开采和运输，1967年以前一直用人工。1967年11月，从天津购回1台W一501型0.5立方米挖土机（如上图），从此进人机械采土时期。1965年制成自动板道和自动卷扬机，进一步提高了机械化和自动化程度。

　　武汉市第一砖瓦厂变身住宅楼，眼前空地是砖瓦厂水泥预制板车间（周国献2022年5月拍摄）

　　工厂主要生产设备有班产10万砖坯的大型制砖机2台，电动压瓦机3台，自动翻模切边压瓦机2台。线立方米。晒砖路子61321米，每一周期可容纳砖坯491万块。晒瓦房面积7900平方米。瓦托30万个，瓦架一次可容瓦坯47万片。砖瓦年产能力红砖为8000万块，红瓦450万片。

　　1966~1971年，新建青窑7座，生产青砖308万尖，青瓦58万片，后因无销路停产。1973年，国家投资26.7万元，试制新型工业材料铸石，建成1条年产铸石制晶2000吨的生产线年，试产水磨石，建成1条年产5000平方米的生产线平方米，后因缺少材料和成本高而于1975年停产。1979年筹建水泥生产，建有生产流水线年，全厂有职工734人，固定资产(原值)769.3万元，全年工业总产值411.1万元，实现利润65万元。

　　2022年5月，作者再次前往琴断口一带，探访了武汉第一砖瓦厂拆除后兴建的两个楼盘及部分尚未开发的空地。

　　武汉的近代工业文明，为我们留下了一批十分珍贵的工业遗址。“这些前人留下的宝贵遗产，是我们这座城市的历史记忆，是城市独特的文化符号，是城市无法磨灭的基因，必须得到保护与传承。”（《武汉近代工业史》（上下卷））

　　武汉市的工业遗产保护状况是中国诸多工业城市的一个缩影。正如以色列摄影家纳达瓦·坎德(Nadav Kander)在接受关于他的长江摄影专题的专访时所说：“在经历一段拍摄后，我逐渐感受到这个国家所面临的矛盾和困惑，当它以惊人的速度飞跃时，也在不断毁坏着自己的根基。”城市急切地想要发展，却忽视了历史传承，忽视了城市的个性，迷失了自我。

　　在城市急速发展的关口，为一个城市的工业遗产留存影像记录迫在眉睫。我从2008年开始关注并拍摄武汉工业遗产保护题材，2014年定下摄影专题的题目《大武汉》，并开始有计划地重点拍摄武汉工业遗产，共拍摄了涵盖清末、民初和解放初期的三百多处武汉市老工业旧址。项目初期，以宽幅接片方式拍摄老工业旧址废墟为主，通过比较一致的摄影语言去呈现这些城市发展中的疤痕和印记，强化“大武汉”的悲壮感；后来扩展到事无巨细对武汉市和湖北省各地市现有工业遗产的抢救性记录。

　　失去的已经无可挽回，但现存的工业遗产的保护仍然任重道远。作者希望通过拍摄和发布“大武汉系列”，引发有关部门及社会各界对武汉工业遗产保护的关注和行动。回望过去，让我们看清来时的路。我无力阻挡城市改造的步伐，但我至少可以用我的镜头记录下这一切，为日后寻回失去的城市影像和情感记忆提供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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