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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道人秋日的川西,大渡河奔涌不息。武警四川总队雅安支队某中队学习室里,官兵围坐在屏幕前。屏幕那头,远在贵州遵义休假的中士陈亮,正举着手机走进遵义会议会址。一堂跨越千里的“云端”长征课,就此展开。
镜头里,青砖灰瓦的小楼静静矗立,门前老槐树枝叶繁茂。“当年红军在这里开了三天会。”陈亮说道,“我爷爷说,红军过遵义那年,我太爷爷给红军带过路。”
“带的是哪支部队?”“走了多远?”听到战友们七嘴八舌的问题,陈亮笑了:“太爷爷没说过,只说走了好几天,翻了好几座山。”
红军战士,带路的老乡,一次偶然的相遇。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细节,就这样被重新打捞上来,像一颗火种,隔着90多年的光阴,在屏幕上幽幽地亮着。
陈亮出生在遵义乡下,小时候赶集常路过那栋小楼。他问爷爷:“这房子谁住的?”爷爷说:“红军住过。”他不懂,又问:“红军是谁?”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给穷人打天下的人。”
后来陈亮穿上军装,来到四川雅安。中队驻守在大岗山水电站,巡逻路有1620级台阶,爬升430米,走一趟近两个小时。大渡河就从脚下奔涌而过,水流声大得说话都得喊。他站岗时看着大坝泄洪,忍不住想:水往下冲,电往外送——我们今天守护的东西,和当年红军追求的东西,是不是一回事?
今年中队排演情景教育课《大渡河畔的回响》,陈亮扮演一名强渡大渡河的红军战士。站在舞台上,他忽然想起爷爷那句话——“红军是给穷人打天下的人”。那一刻,他几乎要落下泪来。17名勇士,一条小船,枪林弹雨里往对岸冲。那不是戏,那是真的。他站在台上,觉得脚底发烫,像踩在历史的余温上。
“我想把家乡的红色故事带给战友们。”他对指导员陈星宇说。陈星宇听过陈亮讲“红军长征在贵州”的红色故事。得知他要休假,陈星宇提议:“你干脆通过视频连线,带战友们‘云游’遵义会议会址。”于是,经中队和支队审核把关,便有了这堂“云端”长征课。
镜头从遵义会议会址门口缓缓移到室内会议室。有战友问:“陈亮,你在那边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和咱们驻地雅安有点像?”
陈亮把镜头转向远山。黔北的山和川西的山,轮廓同样起伏绵延。山是静的,但盯着看久了,仿佛能看见人影在走——一队接一队,翻过垭口,消失在远处。
“是有点像。”他说,“从贵州走到四川,从四川走到甘肃,有的在途中牺牲了,又有很多人加入了队伍,他们最终聚在了一起。”他顿了顿,把镜头对准脚下那条石板路,“我脚底下这条路,90多年前有一群人走过。今天我从四川走回贵州,走的也是同一条路。只不过他们是脚走出来的,我是用镜头走出来的。”
屏幕这头安静了一瞬,几名年轻官兵盯着那条石板路,谁也没说话。连线快结束时,陈亮又说了一句:“今天我们走的台阶是水泥铺的。当年红军走的路,根本算不上路。但他们走过去了,为了什么?是为了我们能站在这里,守着万家灯火。”他笑了笑,声音里有一种朴素的笃定。
连线结束,屏幕暗下去。学习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陈星宇翻开备课本,写下一行字——“‘云端’长征课下一站:赤水河。”
有人凑过来问:“还有多少站?”陈星宇抬起头笑着说:“他老家就在遵义,遍地都是长征路。”窗外,大渡河的水声穿过峡谷,远远传来。那水声里,仿佛还掺着90多年前的脚步回响——很轻,很沉,一步一步,走在“云端”之上。(陈亚欣 洪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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